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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0岁的忙碌

2019-05-20 14:00 来源:cqrb

文/魏光友

姑奶奶家的表叔、表婶,生活在帽合山上一个风景优美的农家。二位老人一个94岁,一个90岁,今年他们就结婚77年了。

耄耋之年的老人家走路虽然颤巍巍,但一日三餐,都自己做饭。你抱柴烧火,我舀面拌疙瘩,动作慢慢腾腾,饭食再简单不过,却有条不紊,怡然自得,简直有点桃花源风情。

表叔表婶,一生简朴,屋里只有一桌一椅一张床一柜子一案板一锅台一口锅。全部的电器,是一只15瓦的电灯泡,一台黑白电视机。逢年过节,墙上的画儿要换换。

可是我的表婶,脸色红润白皙,要不是一头白发,几乎就是童颜啦。她眼不花耳不聋,小脚走路一歪一歪,却是歪歪斜斜的硬朗。

表叔87岁时,放弃了大田的耕种,由儿女们分担一点养老钱粮。即便已经属于高龄退休了,他也没有停止劳动。重的体力活做不动,就种菜,种树。几年下来,他竟将门前一个山沟,变成了初具规模的李子林。自留地里,菜园边,也种了樱桃、核桃、柑橘、泡桐,表叔说,那几根泡桐树,是他和表婶“百年”后的“家”,是要做板材的,因此侍弄得很好。对那些果树也是上心,一有空就围着果树转,修剪打掐,用小桶浇一些水,上一些农家肥料。

每当我们去看望老人,他们的儿女、我的表兄弟就跟我们念叨:“你说,都这么大年纪了,该歇歇啦,可他就是一天不停地弄这弄那。要有个啥闪失,会让别人说风凉话!再说我们家的啥子条件都不差。”

表弟劝阻二老说:“还要再做那么多活儿干嘛!我们都成家立业了,哪个家里都养得起你们!”表叔却说:“我不干活做什么?天天坐在家里?还不坐散架了?我还不老,能动能养活自己!还能种果、种菜挣钱,为啥要闲着吃国家的、吃儿女们的?”

我也跟着掺和:“最好的日子还是应该悠闲点,闲看花开,静观水流,三餐不做,油瓶不扶,那多自在!”表叔却说:“总是闲着,有啥意思?过不了三天,准得全身都不舒服。人就是要劳动,不劳动那就不能叫活着!”

表嫂就说:“随老人家吧。干点活路,身上才有劲,心里也舒坦,也许这就是他们延年益寿的妙方吧!”

表叔一听,乐得脸上挂满笑容,乐滋滋地说:“这话说得对,能劳动是福气。田间地头走走,浇浇水,打打杈,再跟人说说话,这一天天过得多有意思啊!”

表婶也说:“还能劳动呢,不劳动,就是真的老啦!”

到后来,大家都不再劝了。因为看到二老和左邻右舍有说有笑的快乐模样,二老享受的不只是收获,更有劳动过程中的开心和快乐。

是啊,我回头想想。我向往的悠闲,其实是忙碌的日子里催生的淡梦,真要是那样,也会无聊至极!人,不是只为别人工作的,很大程度上,是为自己劳动。能劳动,是福。在劳动中,产生了尊严,印证着自我存在的价值。

编辑:马江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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